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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家长里短] 《西游记》是怎样写成的(15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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发表于 2018-1-12 17:33:02 | 显示全部楼层 |阅读模式
本帖最后由 苦乡 于 2018-1-12 17:35 编辑

                     一五一、吴承恩义闯匪穴

  朱元璋将自己的二十几个儿子分封到各地为王,目的是为了维护朱氏的家天下,一方有难,八方来援。但与他的愿望相反,这些儿子们到了各地,拥兵自重,疯狂地扩展实力,个个企图独霸天下。明成祖朱棣就是一个典型,他一脚踢翻了嫡亲的侄子,自己坐到了龙椅上。为了防止别人也如法炮制,他就削去了藩王们的兵权,限制其势力的扩张。这还不算,各个藩王府还必须由朝廷派去三至四名官员,名为协助治理王府,实为监视他们的一举一动,只要他们稍有异动,立即就会招来灭门之祸。所以,有些支系较近的藩王非常排斥这些朝廷命官,无中生有地找他们的茬。有些支系较远的藩王则极力笼络这些官员,尽量不让他们在背后打自己的黑报告。形形色色,不一而足。
  李春芳较为了解藩王们之间勾心斗角的内幕。吴承恩离开京城前,他告诫道:“汝忠兄,你要想在荆王府站稳脚跟,就一定要找机会在荆王的面前委婉地表白,自己不是朝廷派去的奸细。尤其是你担任纪善之职,担负的是皇室礼教和王子们的文化教育之责,千万要少说忠君爱民之类的官话。否则,他们必以为你是在指桑骂槐。一旦让他们对你发生了误会,后果就不堪设想了。”
  第一代荆王的封号叫荆宪王,是明仁宗朱高炽的第六个儿子、朱元璋曾孙朱瞻堈,1424年始建王府于江西建昌,后因故于1445年搬迁至湖北蕲州,吴承恩来荆王府就职时,是第六代荆王——荆恭王朱翊巨。吴承恩从来没有接触过王爷这一类的皇亲国戚,也不知道自己到荆王府后会是一种什么情况。当他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出现在荆王府的大门前,掏出吏部的公文,向守卫在大门口的府兵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,出来接待自己的仅仅是王府的一个二管家。管家是家佣,奴才身份。所以,吴承恩觉得自己受到了岐视,心情很是郁闷。
  二管家叫黄厚福,此人中等身材,见人三分笑。他看出了吴承恩的不乐心情,道:“吴大人,王府近来出了点麻烦事,王爷把上上下下的人都骂了个狗血淋头,大家都躲在房里不敢出门。所以,吴大人到王府的事情,还容在下慢慢向王爷禀报。”
  吴承恩随口问道:“王府出了什么事?”
  黄厚福小声道:“三王子被洞庭湖匪绑架了。”
  吴承恩听了,心想,也难怪,谁家的孩子被土匪绑架了会有好心情!此念一动,他郁闷的心情方感释然。
  晚饭过后,荆王才召见了吴承恩,他对吴承恩道:“吴大人到本王府来就职,孤王欢迎之至。都怪黄厚福那个狗奴才告诉孤王迟了,孤王才……”
  吴承恩赶紧道:“下官本该一进王府就晋见王爷,也是听了黄管家的劝告,才未敢打扰王爷。还望王爷海涵。”
  荆王叹了一口气,道:“想必黄厚福也把王府的事情都跟吴大人说了。蕲州离洞庭湖不算近,孤王跟他们也是近日无仇,往日无怨。可万恶的洞庭湖匪,竟然绑架了孤王的三王儿。有朝一日他们若是落到了孤王的手里,孤王定要将他们碎尸万段。”
  原来,洞庭湖匪绑架了荆王年仅十岁的三儿子,开价十万两银子的赎金,限十日内交换,到期不换就撕票。因为他们约定的交换地点在湖内某处,离岸有三十里之遥,而且只限定一人带赎金前往。若是湖匪讲信用,谁都可能去赎人。问题在于如果湖匪不讲信用,拿了赎金还是撕票,或者他们早已把三王子杀了,所谓赎金,不过是给荆王又设下的一个圈套,到时去的人回来如何说得清楚!如果荆王硬说是办事不力导致湖匪撕了票,后果就更不敢设想了。所以,六天过去了,王府的所有人都一筹莫展,谁都躲着荆王,生怕触他的霉头。
  吴承恩问荆王:“敢问王爷有何打算?”
  荆王道:“为了三王子,这十万两银子孤王勒紧裤带倒还拿得出来。可就是没人愿意为孤王去跑这一趟。”说到这儿,荆王有些气急败坏起来:“那些混账东西们,当面喊哥哥,背后摸家伙。大家平时吃的喝的都由孤王管着,等孤王有事需要用他们时,他们却一个个的贪生怕死,没有一个肯为孤王出力。”
  吴承恩从黄厚福那里了解到了大家的心事,大家不是贪生怕死,而是怕搭进了自己的性命不说,还要落个不是。但他又不能对荆王解释,否则,那不等于是在骂荆王是个不讲道理的小人嘛!通过近半天的考虑,他打定了自己去赎人的主意。这时听了荆王的话,他便对荆王道:“若蒙王爷不弃,下官愿到洞庭湖去跑一趟。”
  荆王瞪大了眼睛,赎人是私事,如何赎法该派谁去是王府自己的事,上至荆王下至家佣人人都有关系,唯独跟肩负使命的朝廷命官没有关系。大家躲都来不及,吴承恩真的主动要去闯匪巢?荆王问:“孤王没有听错吧,吴大人愿意为孤王去赎三王子?”
  吴承恩道:“正是。不过下官的意思是暂不带赎银,先到洞庭湖里探个虚实后回来再说。”
  荆王连连摇头:“不行不行,你不带赎银,湖匪必认为你是前去探路的朝廷奸细,到时不但你有性命之忧,就是孤王的三王儿,也必然是凶多吉少。”
  吴承恩道:“王爷,恕下官直言,湖匪若是讲信用,我们在十天之内赎人就不算违约。如果湖匪不讲信用,拿了钱仍要撕票,或者三王子早已被他们加害了,所谓赎银不过又是一个陷阱。那么我们单方面讲信用,这也怕那也怕,又有什么用?”
  荆王无语。
  吴承恩道:“下官此去有三种情况,一、如果三王子已经被害,那么下官也回不来了;二、三王子安好,他们放下官回来拿赎银;三、下官游说湖匪,留下官当人质,放三王子先回王府,与王爷父子团圆。如果三王子安好,为了救出三王子,我们怎么做都不过分。如果三王子已经遇害,我们还拿十万两银子白白送给湖匪,只怕传扬出去,会于王爷的英名大有干碍。”
  荆王愣了一会儿,终于点了点头:“吴大人所言甚是有理。那么就烦吴大人前去探探虚实,如果孤王的三王儿安好,并且吴大人能换他先回王府,孤王除了如数交银赎回吴大人外,对吴大人还另有谢仪。”
  吴承恩道:“为王爷分忧乃下官份内之事,王爷不必客气。”
  吴承恩按照湖匪的规定,几经周折,最后才被蒙上眼睛送上了船。也不知走了多长时间,也不知道走了多远,当他被推推搡搡地到一个地方站定,揭去蒙着眼睛的黑布时,才发现自己站在一间小屋里,七八个喽罗分列两旁,上首坐着两个汉子。为首的一个四十多岁,牛卵眼,刀条脸上一边长了个红红的大肉瘤,狮鼻,蛤蟆嘴,短须,相貌丑陋得令人恐怖。正是湖匪头子胡宝林。另一个三十出头,与胡宝林相反,他面相斯文,一副风流倜傥的小生模样。此人姓韩名正清,谁也想不到他就是此次绑架案的策划者。
  胡宝林冲吴承恩喝道:“来者何人?从实招来。”
  吴承恩不卑不亢地回答:“先搬把椅子让老夫坐下再说。”
  胡宝林大怒:“好匹夫,你死到临头了,还敢在本大王的面前装腔作势!”
  吴承恩道:“老夫驱倭杀贼,奋不顾身,难道还怕你不成!”
  胡宝林冷笑道:“这么说你也是有些本事的人了?本大王纵横江湖几十年,什么人没有杀过,不信今天就杀不了你。”说着,伸手就去拔刀。
  韩正清急忙阻拦,道:“大哥且休动怒,此乃腐儒,不值得跟他计较。”
  吴承恩性格刚烈,最听不得那些蔑视他的话,更何况对方是一个年龄可以做自己儿子的湖匪。所以,他鄙夷地回敬道:“还不知道谁跟谁计较不值得呢!”
  韩正清骂道:“你这个狗官,我好意为你开脱,你倒自己来劲了。你以为我大哥不敢杀你呀!”
  吴承恩道:“他当然敢杀了。否则,他就不会只是躲在洞庭湖里不敢出去见人。”
  胡宝林骂道:“好匹夫,本大王乃是顶天立地的汉子,何时怕过什么人?”
  吴承恩冷笑道:“也许你不怕别人,却怕老夫。”
  胡宝林哇哇乱叫:“岂有此理,我怕你?”
  吴承恩道:“你既不怕老夫,何必要急着杀人灭口?”
  胡宝林正要说话,韩正清拦在了他的前面,道:“你这狗官,倒也伶牙俐齿。”对喽罗:“拿个凳子给这狗官。”有个喽罗拿了个凳子放到吴承恩身边,吴承恩从容不迫地坐了下来。韩正清道:“狗官,我听弟兄们说,你一文银子也没带,现在有何话说?”
  吴承恩道:“十万两银子不是个小数目,荆王派老夫前来看一看三王子是否安好,那时再送银子来不迟。”
  胡宝林道:“荆王老儿自己不敢来,也该派个大管家来吧,你不觉得自己的官儿小了一点儿吗!”
  吴承恩道:“不管是大管家还是二管家,他们都是奴才身份。而老夫是朝廷命官,岂是他们能够相比的。”
  韩正清道:“你既是朝廷命官,为何要管荆王那个王八蛋的家事?”
  吴承恩道:“你这话就问得差了。老夫既在荆王府任职,当然就要听王爷的差遣了。”一阵沉默,大家似乎都找不到开口的话题。停了一会儿,还是吴承恩道:“你们还是先把三王子带来给老夫看看吧。否则,你们什么都会得不到。”
  又沉默了一会儿,韩正清终于对一个喽罗说:“去,把那个小杂种带上来给这个狗官看一看。”
  眨眼工夫,一个孩子被带了上来,他见了吴承恩,困惑地问:“你是谁呀,我不认识你。”
  孩子的一句话,使众匪眼里全都露出了杀机,因为他们怀疑自己上了当,怕吴承恩是朝廷派来查看虚实的奸细。吴承恩不慌不忙地说:“你们尽可放心,孩子在你们手里,荆王不会干出这样的傻事,倒是我要证明一下这个孩子到底是不是三王子。”通过一番询问,吴承恩基本肯定了这个孩子就是三王子。
  三王子问:“大管家为什么不来接我?我要大管家来接我。”
  胡宝林一听,赶紧附和道:“这个小王八蛋说得对,除非大管家来,否则,我们谁也不相信。”
  孩子被带了下去。胡宝林说:“老匹夫,孩子你也看见了,毫发无损。回去叫大管家来接孩子吧。”
  吴承恩从胡宝林和韩正清微妙的神色中看出了某种端倪,他出其不意地突然问道:“你们和大管家有多大的怨仇?至于要用三王子为诱饵,引他上钩?”
  胡宝林是个莽夫,措手不及,情急之下冲口而出:“他杀了我兄弟全家,你看我们之间有多大的仇?”
  韩正清急要拦住胡宝林时,已经来不及了,他对吴承恩道:“你这狗官,想不到还会使诈。我本来无意杀你,现在反倒饶你不得了。”
  吴承恩微微一笑:“杀了老夫,你们就枉费心机了。不如把事情的经过告诉老夫,或许事情还有得商量。”
  韩正清道:“也行。地狱之门是你自己来敲的,我就让你死个明白,阎王那里不要告我的刁状。”接着,韩正清就告诉了他们跟荆王府大管家之间的恩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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